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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歌》作者吴讷孙(鹿桥)小传

2008-1-21 10:36:50  通讯员推荐  谢宗宪  

  一九二六年吴讷孙六岁时,随母亲去福州老家省亲,由于在北方讲的是官话(国语),福州老家人的话他一概听不懂。在那呆了几个月,北伐的革命军逼近福州。当时,他的祖父刚去世,而父亲早两年出任外交部驻湖北交涉员,厘定章制接收汉口俄租界,并兼任特区管理局第一任局长,当时在湖北做事。于是祖母和全家上下讨论后商定,家中的命根子,讷孙三兄弟都由一位家塾老师带回乡下暂避。在乡下,孩子们都被美丽的乡土风情所吸引,成天在乡间嬉戏。这年十二月革命军来到了乡间,村人开欢迎会,这是吴讷孙第一次见到青天白日旗(《市廛居》P.231)。

  没多久,父亲来信要全家到天津去。船经过了山东烟台,水手们迅速的把青天白日旗换成了五色旗,原来在北洋政府辖地看见青天白日旗会开炮的。一路的海水没有大风波,人世上倒是有一场巨浪狂涛。虽说南北交战却不碍民间交往,回忆这件事时他说:“中国文化的特色就是,政权甚至无力可以使国家分化,人们的理想就是彼此认同与和平的,帝力与我何有哉”。(《市廛居》P.233)吴自小就有“朋而不党,更不吞声哭”的观念气度,对于政党更没什么好印象。一九四四年吴考取自费留学后,去重庆接受出国前训练。他是三十一期中央训练班第六中队的队长。受训时队职官要求学员们入党,只有三个人不肯,其中一个就是吴讷孙。

  到天津后,吴讷孙随即去了汉口,但没住多久又回到天津。一九二七年他在天津上学,一九三零年在天津公学跳级念初一,三一年时转学天津南开中学。一九三六年毕业,是这一届最年轻的学生,他得到了奖学金,报送燕京大学。

  中国传统教育观念并不在培养专业技术人士,而是在进德修业造就人格。读书人的胸襟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继往圣绝学,开万世太平。西方教育思想传入后,西方的专才教育才让中国人有了学什么专什么的观念。吴讷孙小时候大家对教育的观念还是很中国,很传统的,他就在这样的看法中成长。终其一生,这个基调始终未改。他当了一辈子教授,始终认为大学教育应该是培养通才,而不是技术人员。他对子女、学生、青年朋友的期许也是要跳出这个学什么专什么的窠臼才好,如此才能做人。

  吴讷孙少年时代,参加过李抱忱指挥的合唱团,唱过太和殿前千人大合唱。没想十几年后在李抱忱新港居所结识了李的表妹,也是他日后的妻子薛慕莲。就读天津公学时,有一位郑菊如老先生教他中国古籍,上课之外常跟他说古道今。上南开中学时,吴讷孙从叶石甫及孟至荪两位国文老师身上受益良多。当时的吴讷孙也不真的是循规蹈矩,一心向学的学。常常被主任传去谈话。他不记得犯过什么大错要去受申斥,也不记得谈了些什么,只记得先生坐在一张大办公桌后,背后墙上挂着一个立轴,轴上写着李白的《秋下荆门》及苏轼的《咏郭熙秋山平远二首》。吴站在桌子旁边,先生说话时间多,吴应对的时间少,注意力集中在思索在这两首诗的含意。(《未巳集——南开中学一九三六班师生文集之三》P.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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