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是全中国人表演交往的舞台和场所,或者借用日本学者铃木荣太郎的概念,是全中国人“社会交往的结节机关”,当然是可以而且应该兼容全国的。所以,一来二去,北京话便几几乎成了咱们的“国语”(普通话)。
同样,开放也是城市的天性。从古到今,城市从来就是作为“中心社区”而存在的。它们或者是全国的中心(首都),或者是区域性的中心(省会、州府、县城等)。既然是中心,就必须向它的周边区域开放,既吸收又辐射,既统领又兼容。所以,北京不但“包容量”大,而且“吞吐量”也大。有一个数字颇能说明问题:现在的北京人,有四分之三是建国以后才进人北京的外地人及其子女。也就是说,不到半个世纪,所谓“北京人”这支队伍,就换了四分之三的“血”。至于北京向外地“输”了多少“血”,似乎不好统计,但相信也不在少数。
然而,北京的这种开放和兼容,似乎还不是或不完全是现代意义上那种城市与城市、人与人之间自由平等的交往与交流。它似乎还更多地是以一种“天朝帝都”的雍容气度或“政治中心”的文化特权,居高临下地吸收和兼容着外来文化和外来人口。较之上海和广州,它更像一个开明的君主或宽和的老人,以一种无所不包和见惯不怪的从容、淡泊、宽舒和自信,集天下之大成而蔚为壮观,但当其绚烂之极时却又归于平淡。我们在后面还会看到,“大气”与“平和”,正是北京文化的一个显著的特征,它甚至几乎遍及于每个北京人,成为北京人的一种“文化性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