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位置:首页>文化>读书空间>文摘选读>正文

野生动物的无间道

2006-7-24 13:38:06  新世纪周刊    

  看西顿笔下的动物英雄,遏止不住地想,所谓的“衣冠禽兽”并不是一个贬义词,而是对人类最高的褒奖

  西顿是谁?一个让读者惊讶和钦佩的博物学家,能和动物交流,洞察动物的奥秘;一个守望野生动物的探险家,长发披肩、衣衫褴褛,手持画板和笔记本,像幽灵一样出没于群山之中,追寻着动物的足迹,记录动物的原始状态。

  西顿用70多年的岁月,夜以继日地耐心追踪、阅读野兽的生活,并用笔记本将每个重要的移动和改变全都记录下来。他能够通过泥地上的动物足迹来判断它们的行踪,知道留下痕迹的动物在这里做了什么;他能够通过森林里动物留在雪地上凌乱的脚印,为读者还原一场激烈的鹰兔大战。西顿和《在乌苏里的莽林中》的猎人德尔苏·乌扎拉特别相似,都是森林之子——他们属于森林。

  西顿笔下的动物,高贵而美丽,精神自由而又忠诚于大自然的生存法则。《动物记》与其说是世界文学的杰作,不如说是儿童文学的经典。让我们看看西顿传神的文字像摄像机一样留住的动物吧,它带给我们激赏、赞叹和野性。

  《动物记》中动物主角表现出了强烈的英雄气质,不论是弱小的兔子,还是一只鸽子。在这些动物身上,何谓生命,得到了精彩的诠释,读起来酣畅淋漓,荡气回肠。震撼我们的是他们的命运——“野生动物的生命往往会画上一个悲惨的句号”。比如,桀骜不驯、自由驰骋的野马,“不自由毋宁死”,天生就是领跑者,当绳子的命运落在它的头上,它选择的是一跃而起,伴随着枪响,从悬崖上冲下去,“成了一具毫无生命的残骸,但是自由了”。比如一只红颈环鹧鸪,它欢叫、翱翔,在树木上发出像鼓声一样的敲击,让整个顿河谷都黯然失色,就是这只红颈环鹧鸪,凭借勇敢和智慧,多次躲过猎枪,但最终还是落入圈套,只是它的天敌不是狐狸、老鹰或风雪冰冻,而是善于使用猎枪、圈套和陷阱的人类。最令人伤心欲绝的是那只飞行英雄——一只血统纯正、创造无数飞行纪录的鸽子,给它带来厄运的同样是人类的贪婪和自私。

  看西顿笔下的动物英雄,遏止不住地想,所谓的“衣冠禽兽”并不是一个贬义词,而是对人类最高的褒奖。《动物记》中“兽性大发”之时,恰恰是动物的生命放射出璀璨光华的时刻。事实上,西顿反对以人类为中心对待动物,在《红颈环——顿河谷鹧鸪的故事》中,他拷问人类:“难道野生动物就没有道德或者法律的权利吗?人类有什么权利,仅仅因为动物不能开口说话就在它们身上加诸如此多的苦痛?”

  西顿笔下的动物形象,最让人吃惊的莫过于《乌利》。《乌利》写一条牧羊犬的无间道,白天是忠于主人的牧羊犬,尽忠职守,忠贞不贰,宛如天使;晚上摇身一变成为社区的刽子手,嗜血成性,变成一个专门对羊羔、鸡鸭下手的“恶魔”。乌利“狗”心的裂变与扭曲映照的是人心。这是一个人类社会的寓言。《乌利》的经历和遭遇,让贵为万物之灵的人惭愧,人和动物,究竟谁更无耻?谁更加肆无忌惮地破坏“规则”?

  西顿在《动物记》“致读者”中写道:“我希望有人可以找到像《圣经》中所强调的古老的道德观—我们和四条腿的动物是一家人,人类没有的东西,动物也没有;而动物没有的,人类在某种程度上也没有。”

  

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