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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杰杂文:心灵独白(四)

中国校园文化网  www.ccca.org.cn  2007-1-30 13:53:38  通讯员推荐  余杰  

 
五十三
  还要忽视年轻时感动过你的东西。
  不要相信年老时你坚持着的东西。
  前者是纯真,后者是僵化。
 
五十四
  李鸿章晚年总结一生事业,抚膺叹息:“我办了一辈子的事,练兵也,海军也,都是纸糊的老虎,何尝能实在放手办理?不过勉强涂饰,虚有其表,不揭破犹可敷衍一时。如一间破屋,由裱糊匠东补西贴,居然成一净室,虽明知为纸片糊裱,然究竟决不定里面是何等材料,即有小小风雨,打成几个窟窿,随时补葺,亦可支吾对付。乃必欲爽手扯破,又未预备何种修葺材料,何种改造方式,自然真相流露,不可收拾,但裱糊又何术能负其责?”
  李鸿章把自己定位在“裱糊匠”的位置上,倒也有些自知之明。然而,老大帝国仅有裱糊匠是不够的——外边已是暴风骤雨,茅屋随时倾覆,这时需要一名大建筑师。
  梁启超之《李鸿章传》曰:“李鸿章不识国民之原理,不通世界之大势,不知政治之本原。”可谓的评。李鸿章身上的优长皆是“支那人之性”的典范,如陆奥宗光概括的几条:凉血类动物、事大主义、容忍力强、硬脑硬面皮、词令巧妙、狡狯有城府、自信自大。谚所谓“做一日和尚撞一日钟”,中国朝野上下之人心,莫不皆然,而李亦其代表人物也。
  李鸿章总算还是一个把“钟”撞好的人,而大多数出将入相的大人物却连“钟”也撞不好。难怪梁任公要感叹“念中国之前途,不禁毛发栗起,而未知其所终极也。”要是梁任公生在今天呢?
 
五十五
  《师竹庐随笔》有一篇“玻璃罩”记载叶名琛事:“咸丰六年,广东私盐船用外国旗号,粤督叶名琛办理不善。明年冬,英法两国攻陷广州,叶制军被掳至印度,令穿公服,红顶花翎,外用玻璃罩,沿途敛钱。至九年三月,死于西夷。”
  我的感觉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不过,让清政府的封疆大吏充当被人观看的“猴子”,对一贯把别人称为“夷”的天朝大臣来说,亦是一个响亮的回应。
 
五十六
  有的人以自己像个知识分子而骄傲。出租汽车的司机对我说:“您像个读书人。”我并不为之高兴。我想起著名记者布札梯对加缪所说的话,那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感谢上帝,您不像知识分子,倒像个运动员,头脑清晰,——一副普通人模样,稳重,爱说善意的讥讽话,长相有点像汽车修理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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