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艺术表现上的差别:
虽然同是言情小说的作家,但亦舒与琼瑶的作品在艺术表现方式上却有极大的差别。简单地说,是“一个传统一个现代,一中一西”。
琼瑶成长于注重国学的台湾,从小喜欢国文课,因此有较深厚的中国文学的底子,她的作品大多采用传统的循徐渐进的叙述线索,语言则典雅、婉约,崇尚诗情画意,甚至人物对白也经常采用书面语,显得不太自然。几乎每部琼瑶的小说都有一首象征主题的诗或词,并使之在作品中反复出现,甚至就以之为作品的名字(如《碧云天》、《几度夕阳红》、《在水一方》等)。可以说,琼瑶的小说从语言到形式都是纯中国式的,因此,她可以在中国赢得大量的读者与观众。
亦舒的作品则是中西结合,自成一格。倪匡曾说“亦舒自小在香港长大,她的小说,和香港人的脉搏频率相同,是地道的香港文学。她的小说不矫揉造作,有着香港人的性格。”
总体看,亦舒的作品(尤其是长篇小说)与其它流行小说一样,以情节取胜,故事往往跌宕起伏,环环相扣,结局受欧·亨利的影响,常常出乎意料,富有传奇色彩(如《开到荼糜》中人物之间扑朔迷离的关系及凶杀案式的结局;《蔷薇泡沫》中主人公与王子之间的奇异爱情)。在语言形式上,亦舒小说都是以一、两句话为一个段落:跳跃性大,节奏感强,这各香港惜时如金的紧张生活很吻合。此外,亦舒小说的语言风格也很有特色,泼辣、尖刻、逼真,常以三言两语切中时弊,鞭辟入理。在她的作品中,依稀可以看到她所喜爱的鲁迅的尖锐犀利和张爱玲对待生活的冷静客观及敏捷的语言应对特点。
前面说过,亦舒小说的结局很少真正地花好月圆,主人公的精神生活中往往并不顺利。然而在亦舒的笔下,这些人物虽然在生活中并不得意,但她们却大多能够用一种苦中作乐的姿态对待生活,在与人交往中表现出乐观、幽默,并善于自嘲(如中年离异的子君、身患绝症的香雪海等),使读者在阅读的时候并不觉得压抑而是感到到一种昂扬向上的精神愉悦。
另外需要指出的是,亦舒的长篇比短篇故事性强得多,而且理想主义色彩相对较浓,较具传奇性。而许多短篇则显得色彩黯淡,主人公往往陷于失败、无奈、孤独、寂寞的情绪中,有些作品甚至缺少完整的故事情节,只是人生中的一个片断的记述,但相对来说,这类作品更深刻地体现出作者对社会弊病的敏锐感觉和批判性的揭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