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这是一次狼狈不堪的旅行。一开始,李德懿坐到卡车顶上,想晒晒太阳吹吹风,没过多久就受不了了,因为太阳一晒,油矿车就会挥发味道,熏得她再也受不了,只好乖乖坐到驾驶室里面,一路昏昏沉沉挨到重庆。到了重庆,发现问题更加严重。因为抗战胜利,大量内迁的工厂、学校和百姓全部要迁回南京,一时火车票、船票、飞机票一票难求,有钱也买不到。几个人就这样被困在了重庆。
事情最后的解决方式非常有趣,没有比这个更像电视剧的了。郑锦先家里有个亲戚,认识国民党空军的人,便托对方照顾这两个小妹妹,如果有机会就顺便送她们回南京。本是无所谓希望的一说,没想到机会真的来了。这天,亲戚叫郑锦先和李德懿起了大早就往飞机场赶,说是可以搭一架运输机回南京。到了机场一问,才知道,这架毫不起眼的小飞机居然是蒋经国的专机!因为运送物资到重庆,完成任务后空机返回,所以能够多载一些人。实在是叫人兴奋的事情,第一次坐飞机,居然坐的是总统儿子的专机!
飘散的蒲公英
在MAY POLE DANCE举行之前的一个礼拜,同一片草坪上举行了1944级学生的毕业典礼,郑锦先、李德懿、李念瑚结束了大学生涯,即将开始新的人生。
李念瑚一直是好朋友当中最稳当的一个,毕业之后,她很快去了台湾,和未婚夫完婚,她的未婚夫也早就为她在台北谋到一份教职。金女大是师范性质的大学,毕业生有43%都从事了教育工作。但是,郑锦先和李德懿的理想却是做记者。在学校的时候,她们常常一起看报纸,都很羡慕那些特约评论员的工作,用现在的话说,就是酷毙了。但是,时值内战末期,时局不稳,找到一份糊口的工作就很不容易,更不要说实现自己的理想了。最终,李德懿经老师董每勘介绍,来到上海大公职业学校做英文教师,郑锦先则去了上海启秀女子中学教中文。真是缘分,分开没有两个月,一对好友又在上海重逢了,李德懿的爸爸在上海,郑锦先的二哥也在上海,她们没事就互相串门,还一起去外滩玩,去霞飞路的咖啡馆跳舞聊天。不久,郑锦先收到了李念瑚从台湾寄来的一封信。
三个人当中,郑锦先和李念瑚的关系相对更亲密些,李念瑚去了台湾之后,和郑锦先一直保持信件来往。这封信里面,李念瑚劝郑锦先去台湾玩玩,她说,你有没有看过亚热带的椰子树,台湾的椰子树可好看了。郑锦先一向是说风就是雨的急性子,哪禁得起这诱惑——她的确没有见过椰子树,关键是,她因为上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没被学校续聘,每天无所事事也无聊得很,正好去台湾看看椰子树,也排遣一下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