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夏天，李德懿从单位退下来，和郑锦先一起去了趟内蒙古。当年那个看戏时不告而别的白永达重新出现了。他还是高高的个子，只不过头发没有了。原来，当年他走掉是因为气不过两个女孩子光顾看戏不理他，他本是准备在戏院对郑锦先诉诉衷肠的。郑锦先去了台湾以后，他还给她写过信，表示要接她回来一起生活。郑锦先很干脆地拒绝了——第一，她并不爱他；第二，要回大陆，家又在哪里呢？
40年的时光横亘在中间，物是人非。郑锦先回上海去找霞飞路上的咖啡馆，以前她和李德懿在那里听三人小乐队的爵士、偷偷看歌星白光和美国人跳舞。结果叫她惊愕：地方是还在的，但变成了凉面摊子。
在郑锦先台北的家里挂着冰心送给她的一幅字：“莫教春秋佳日过，最难风雨故人来”。郑锦先和李德懿还有一个最大的遗憾：2003年，李念瑚在台北去世，三人重聚的愿望再也不可能实现了。
叛逆的嫦娥
笃信基督教的吴贻芳，把自己999名学生培养成不仅具有奉献精神，还能拥有自己丰富人生的时代女性。
就像蔡元培之于北大，张元济之于商务印书馆一样，吴贻芳对于金女大来说，也是一个无法回避的存在。
吴贻芳是金女大第一届毕业生，也是金女大第一任华人校长，从1928年到1951年，吴贻芳执掌校政23年，一共培养出999名女毕业生，人称999朵玫瑰。在她的领导下，金女大成为中国第一代女知识分子的摇篮之一，更启蒙了中国妇女的女性意识。
吴贻芳在青年时期就皈依基督，是个虔诚的基督徒，她终身未婚，把一切都献给了自己的学生。正是她，赋予金女大“厚生”的校训以更加深厚的内涵——耶稣说“我来了，是要让人得到生命，并且得到更丰盛”，吴贻芳将此阐发为，作为一名女性，不仅要奉献自己于他人于社会，更要拥有属于自己的丰富人生。这一理解让金女大的教育充满了女权和女性启蒙的色彩。
1937年排演的舞剧《月里嫦娥》就是金女大女权思想的体现。金女大的女生们不能够接受嫦娥贪婪背叛的女性形象，她们更改了剧情，把后羿设计成一个暴君的形象，嫦娥因为同情百姓，也不堪忍受后羿的暴行而离开了他。这和当时流行的话剧《玩偶之家》中娜拉出走的情节惊人地相似。扮演嫦娥、月亮、玉兔的演员都是金女大的学生，她们捧绸为云，披叶为树，在70年前的一个春日里，投入地演出着自己向往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