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 父亲的两件事
听到父亲病危的消息,不谛晴天劈雳,四年级的我并不很清楚生与死的真正意义。
父亲是个木讷且严厉的人,不苟言笑,我一直敬而远之,忽闻此讯,懵了。如此不幸的事降临我的头上,以后再也见不着,“不相信,坚决不相信,”我告诉自己。
出差去昆山时,与接待单位的人痛饮了不少白酒,突发胰腺炎。在当时,此病十有九死,而且当时的昆山不似现在成为全国的明星县级市,只是落后的小县城,医疗设施匮乏,医生也太水。
母亲、婶婶、叔叔、姐姐、哥哥一行由单位派车了理后事,事后才知道,并没有跟我讲。我留下来照顾弟弟,所以当时并不知道事情的残酷性,我仍然坚信,父亲会回来的。
五天以后的半夜,姐、哥回来说,爸已住进本市最好的医院。
第三天一早,母亲兴冲冲地来找我,说爸爸醒了,要见我们。
其实,如果没有妈妈的坚持,也许那时候,爸爸就......。可恶的昆山人民医院。每次回想,总对那些庸医深恶痛绝。
好在父亲单位的领导富有责任感,尊重家属的意愿,后又几次派车去上海购进口药,价格非常昂贵。
看着父亲半睁半闭的眼睛,削瘦的脸颊,第一次对病魔有了深刻的了解。
父亲缓缓地、缓缓地伸出插着管子的手,颤巍巍地握我的手,想用力,却使不上,嘴唇一动一动的,想说什么,却听不清,好在母亲根据口型,说要我听话。从记忆起,第一次感受到父亲手的温暖,即便病中。
此后的日子,也是全家最开心的,我就更开心了,父亲由于养病除油,家里的海哲头总是一罐一罐的,那个味道,到现在依然喜欢。
父亲似乎重生了一次,笑容也多了,瞪眼的次数少了很多,或许祸兮福所依吧。
父亲从不当家,零钱或购衣均为母亲所给。
刚上高中,由于学校较远,班上很多人都踩单车。我经常乘姐姐不注意,偷偷地踩起来就跑,到发现时只有跳脚的份了。
自然,矛盾肯定会多起来的。
那时候,我的零花钱基本大部分都是自己争的,总觉伸手很不好意思。适时邮市较火,做些买进卖出的勾当。所以并没向家里提出,再说那时候,买这些也不是很容易。
两星期后,刚到大院门口,邻居老兄说:“老三,你老爸帮你买了新单车了。”我有点云里雾里,如果说母亲做的,觉得很正常,父亲从不指望。
咦,一抬头,胖胖的背梁一抖一抖的,右手拿着剪刀,一点一点的包装纸落在了地上,不时抬手擦擦额头的汗。
不知该说些什么,站在一边一声不吭。
“给你买的,骑车注意点,”父亲站起来走了。看着父亲进屋,我无言,太突然了,仰头看看天,一切正常,太阳并没有在东边落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