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生紧握着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都现了出来,他迟疑了好一会儿,额头上的汗珠都沁出来了。突地他走到墙壁将床壁上挂着的棉袄取下来,慌慌忙忙地穿上身去,玉卿嫂赶快走过去一把揪住庆生的袖子问道:“你要到哪儿去?”她的声音也开始抖起来了。
庆生扭过头去,嘴巴闭得紧紧的没有出声,她的耳根子涨得绯红。
“不、不——你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不要出去,听我的话,不要离开我,不要——”
玉卿嫂喘吁吁的还没有说完,庆生用力一挣,玉卿嫂打了一个踉跄,退后两步,松了手。庆生赶忙头也不回就跑了出去,玉卿嫂站在门边伸着手,嘴巴张开好大,一直喘着气,一张脸比纸还要惨白。隔了好一会儿,她才转过身来,走到桌子旁边呆呆地坐了下来,我站在旁边也让他们吓傻了,这时我才走过去推推玉卿嫂的肩膀问她道:“你怎么啦?”
玉卿嫂抬起头望着我勉强笑道:“我没有怎样,少爷,你乖,让我歇一歇,我就同你回家去。”
她的眼睛里滚着闪亮的泪珠子,我看见她托着头倚在桌子上的样子,憔悴得了不得,一下子好像老了许多似的。
一过了元宵,学堂就快上课了,我妈帮我一查,作业还少了好些,她骂了我一顿道:“再出去野吧!开学的时候,吃了老师的板子,可别来哭给我听!”
我吐了一吐舌头,不敢张声,只得乖乖地天天一早爬起来就赶大小字,赶得手指头都磨起了老茧,到了开学那天,好不容易才算凑够了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