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咬着面疙瘩么?”
“可不是嘛!”
“真是怪事,老兄!我还听说已故的女皇陛下也有过类似的事……”
说到这里,村长打住了话头。只听得窗前一阵喧闹声和橐橐的舞步声。起初,班杜拉琴叮叮咚咚地轻轻响起,一个人唱了起来。随后,琴声嘈嘈切切地弹奏起来;几个人开始唱和着,于是,歌声像旋风似地轰然而起:
小伙子们,听说过吗?
咱们的脑袋不结实!①!
村长是个独眼龙,
脑袋的桶板散了架。
箍桶匠呀,给安上个箍吧,
快用铁箍儿紧箍上。
箍桶匠呀,快拿木棒来,
使劲地敲!使劲地砸!
村长满头白发又独眼,
老得像魔鬼,又是大坏蛋!
刁钻古怪还好色:
直往姑娘身上蹭……大坏蛋,大坏蛋!
你敢招惹小伙子!
马上送你进棺材:
扯着胡子叉脖颈!
揪着头发往里塞!
①在俄语中,“脑袋”和“村长”是同一个词,此处用作语义双关。
“好一首歌谣,老哥!”酿酒技师微微歪着头,侧过脸对村长说道,而村长看到这样胆大妄为的举动简直惊呆了。“挺不错呢!只是提着村长的名儿用了不大客气的字眼,有些不成体统……”他又把一双手搁在桌子上,眼睛里流露着谄媚讨好的表情,还想听下去,因为窗前响起了一片哄笑声和“再来一遍!再来一遍!”的喊叫声。不过,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村长并没有因为惊呆了而久久地留在原地不动。宛如一只历练的老猫,有时会让一只没有经验的耗子在身旁跑来跑去;然而,它心里很快就盘算好了,怎么去切断耗子的退路,不让它回到洞里去。村长那只独眼紧盯着窗口,而他的手则给甲长打了个手势,然后抓住木制的门把手,猛地一开门,骤然间街上起了一阵尖叫声……酿酒技师除了诸多的好品性之外,还挺好奇,这时他快捷地给烟斗填满了烟丝,直奔街上;可是,那伙淘气鬼早已四散奔逃了。
“不,你逃不掉了!”村长攥着一个反穿黑色羊皮袄的年轻人的手,吼道。酿酒技师趁机跑到跟前,想要瞧瞧这个不让人安生的捣乱者的样子,只见到长长的胡子和涂得狰狞可怕的丑脸,便吓得倒退了几步。“不,你逃不掉了!”村长连声吼道,拽着被抓到的人的手不放,进了外屋,那人也不反抗,乖乖地跟他走,就像是到自己的屋里去似的。
“卡尔波,快把库房打开!”村长吩咐甲长说。“我们把他关进黑屋子里去!再去叫醒文书,把甲长们全都召来,把惹事生非的坏蛋一个个都抓起来,今天就处置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