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小姨一如他们那样十分骇然,稍稍醒悟过来,便移动身子走过来。
“站住!”村长用发狂似的嗓门吼道,砰地一声把门关了。
“诸位!这是恶魔!”他接着说道。“拿火来!快拿火来!我就舍了这幢公房!烧掉它,烧掉它,叫这恶魔焚尸灭骨。”
小姨听到门外那叫人毛骨悚然的判决,惊恐万状地叫嚷开了。
“你们怎么啦,伙计们!”酿酒技师说。“老天爷在上,你们的头发几乎都全白了,可是到现在还稀里糊涂的:恶魔随便用火是烧不着的呀!只有烟斗里倒出来的火种才能烧着会变的妖精的呀。等着,我马上就侍弄好了!”
说完,他从烟斗里倒出还有火引子的烟灰,放到一束麦秸上,开始把火种吹旺。一种绝望之情使可怜的小姨增添了求生的勇气,她大声地哀求他们别送了她的命。
“且慢,伙计们!干吗要平白无故地造孽呀;兴许她压根儿不是恶魔,”文书说道。 “只要关在房里的那东西肯在身上画个十字,那就证明她不是魔鬼。”
大伙都赞成他的提议。
“躲开我,恶魔!”文书把嘴唇紧贴在门洞上,接着说道。
“如果你站在那儿别动弹,我们就打开门。”
门开了。
“画个十字!”村长说道,一面回头往后瞄了瞄,仿佛要在一旦开溜时找个安全的地方似的。
小姨画了个十字。
“活见鬼!一点不假,真是小姨呀!”
“大嫂,怎么鬼使神差把你拽到这间破屋里来啦?”
于是,小姨抽噎着诉说了事情的经过:一大群小伙子在屋外一把抱住了她,尽管她拼命挣扎,还是把她塞进了这屋子的大窗户里,还用护窗板钉死了呢。文书往上瞧了瞧:大护窗板的铰链果然扭脱了,那护窗板却用一根长方木条在上面钉住了。
“好你个独眼鬼!”她冲着村长大声吼道,村长连连后退着,还一个劲地用那只独眼盯着她。“我知道你一肚子祸水:你巴不得有这个机会烧死我,这样你就好放肆去找姑娘厮混,没有人盯着你这老不死的瞎胡闹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儿个晚上跟甘娜说什么来着?哼!我全知道。凭你那木头疙瘩的脑瓜子还骗得过我。我忍了好久了,往后就别怪……”
说完,她扬了扬拳头,扬长而去,丢下村长呆若木鸡似的站在那儿。“不对呀,这真是闹鬼了,”他心里暗暗想着,同时使劲地搔搔头顶。
“我们抓住了!”这时,甲长们走进来,高喊道。
“抓住谁了?”村长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