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没有耐性,”她低声责备他说。“你就生气了!干吗要挑这个时辰来:好多的人,满街来来去去的……我怪害怕的……”
“噢,别怕,我的小红莓花儿!紧紧地偎着我吧!”小伙子边说边搂着她,把长皮带吊在脖子上的班杜拉琴扔到一旁,双双在屋门前坐了下来。“你要知道,只要一个钟头没见着你,我心里就怪难受的。”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姑娘打断他的话说,沉思地盯着他。“我老是觉得有个声音在耳边悄声说,我们俩往后再不能经常幽会了。你们村里的人都没安好心:姑娘们嫉妒成性,而小伙子们……我还觉得近来我妈对我管束得更严了。老实说,我住在外地还开心些。”
说到这里,一抹忧郁的表情印上了她的脸颊。
“你回到家乡才两个月,就嫌烦了!多半是我叫你心烦了吧?”
“你倒没有让我心烦,”她嫣然一笑说。“我爱你这个黑眉毛的哥萨克!爱你有一双褐色的眼睛,只要你瞧我一眼——我心里就乐不可支:好开心,好适意;也爱看你亲切地抖动你那小黑胡髭;还爱听你沿街走着,又唱又弹的歌声,真好听啊。”
“啊,我的好姑娘!”小伙子吻着她,把她搂得更紧了,高声嚷道。
“别忙呀!行了,列夫柯!你先说说,你跟你爹提过那件事么?”。
“什么事?”他如梦初醒地说道。“说我要结婚,你要嫁我的事么——提过。”
可是,“提过”两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点儿凄楚的味道。
“怎么样呢?”
“你拿他有什么办法?糟老头子照例是装聋卖傻:什么也听不进,还责骂我四处闲逛,放荡不羁,跟坏小子满街胡闹。不过,我的好姑娘,别发愁!凭哥萨克的名誉起誓,我一定不让他从中作梗。”
“只要你说一句话,列夫柯,凡事就都会合乎你的心意。我自己就知道:有时我不想听你的,可是你开口一说——我就不由自主地顺着你的意思做了。你瞧,你瞧呀!”她接着说道,把头靠在他的肩头上,仰望高处,透过面前的樱桃树的蓊郁的树枝,可以看到温暖宜人的乌克兰的夜空是那样广袤无垠,显得蓝幽幽的。“你瞧,星星在那么遥远的地方闪耀:一颗,两颗,三颗,四颗,五颗……不是么,那是上帝的天使们打开了天宫的小窗户,正在凝望着我们吧?是么,列夫柯?他们可是在凝望我们这人间吧?人要是长着翅膀,就像鸟儿一样,——噗啦啦一飞,飞到那儿去,越飞越高……嗐,多怕人!没有一棵橡树可以长到天上去。不过有人说,在天涯海角的什么地方有这样一棵树,它的树梢就在云天里簌簌响着,上帝在复活节的夜里就攀着这树到人间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