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觉得我们不幸福,可我们这几十年过得有滋有味的。”《金婚》里有一句这样的台词,当这部五十集的编年体电视剧在上海播映的时候,创下了收视率年度新高的成绩。
受欢迎是因为它讲述的不只是父辈的婚姻,而是共性的婚姻。
婚姻中的那些问题上世纪五十年代会有,上世纪八十年代会有,到了二十一世纪仍然会有,因为我们一直都缺失如何把婚姻经营好的教育。
来自父辈婚姻的灵感
《金婚》的创意来自导演郑晓龙。
那天,85岁的父亲从老家打来电话,说:“和你妈闹矛盾了。”于是郑晓龙开车回家劝架,听老两口互相翻旧账,78岁的母亲向儿子抱怨:“年轻时他对我可好了,可现在不再像年轻时那么关心我了。”老父亲也有怨言:“一会儿说我这样,一会儿说我那样,太挑剔了。”
郑晓龙听着老小孩一样的父母唠叨着这些说过很多遍的话,只能在中间“和稀泥”,两边劝着架,“年轻的时候我爸总让着我妈,老了就不让了,一有矛盾不再像年轻时那么有自控能力了。”
劝完架,郑晓龙开车回北京,一路上想着父母的婚姻,想着他们吵架的那些事,突然想到,如果拍一部电视剧,讲两个人的婚姻,把婚姻中的方方面面都反映出来,每集拍一年,拍五十年,那不是很有意思的事情?这些想法就是《金婚》的雏形,虽然来自给父母劝架的灵感,但郑晓龙的父母早已过了金婚,再过一年就到钻石婚了。
等回到北京之后,郑晓龙开始找编剧,试图把自己的灵感变成剧本,可以投入拍摄。王宛平就是《金婚》的编剧之一,婚恋题材的作品她一直在写,上世纪90年代就写过名为《婚内婚外》的书,写的剧本《幸福像花儿一样》拍摄的电视剧也曾热播,但是她坦承自己更偏爱情节片、动作片,历史、军旅题材的剧本,“没办法,你是女的,别人就会认为你擅长写婚恋题材,就会来找你写。”虽然不喜欢,但写出来还是吸引人的,王宛平说:“我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而且对生活有感受。” 不只是父辈的婚姻
对婚姻,每个人都有感受,导演郑晓龙和编剧团队每人贡献一点自己生活中的细节,逐渐确定了《金婚》的人物和故事框架,但王宛平的第一稿写出来,郑晓龙和其他男编剧们看了之后觉得太多地站在文丽(《金婚》女主角)的角度上,王宛平也回忆到一个细节:“我写佟志(《金婚》男主角)和文丽吵架,佟志摔门就走了,我没有写出去之后有什么反应,他们(男编剧们)会提醒我,有不同的角度。”
这些在编剧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同样体现出了人们在婚姻中遇到的问题―――夫妻双方并不特别了解对方在想什么:吵架之后他(她)的感受是什么,他(她)摔门而走之后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向谁诉说?问到郑晓龙在夫妻吵架之后会不会和爱人说出自己的感受,他想了想说:“在进一步的争吵中可能会说,但一般过去就算了,有的时候这些想法的表达也挺困难的,讲出来之后对方也不一定能理解。”他承认这种沟通的不畅快其实让夫妻彼此并没有完全解决问题,“到老了之后会忍不住,那时会把旧账全部翻出来。”他再一次联想到了父母的婚姻。
有的年轻观众看《金婚》,说看到了父辈的婚姻,郑晓龙和王宛平不完全同意这种说法,他们觉得婚姻中的问题在任何一个年代都有,《金婚》的主人公在上世纪五十年代结婚,他们遇到的问题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结婚的人身上继续重演,王宛平不愿意透露自己婚姻的状况,只承认“比较坎坷”,她的感受是:“处理得不好,回头看,其实可以处理得更好。”
郑晓龙的初衷是通过一部编年体的电视剧一网打尽婚姻中的问题:夫妻地域、文化差异问题,孩子教育问题,婆媳关系,性的问题,情感出轨问题……但婚姻中的问题包罗万象,即使长度到了五十集,还是无法一一涵盖,有的观众提意见说《金婚》中的吵架太多了,但是郑晓龙觉得他们是在通过吵架来沟通,虽然这并不是主动沟通,而且在吵架中伤害了感情,但总比不沟通来得好,他还引用了一句俗语:“吵吵闹闹一辈子,不哼不哈长不了。”郑晓龙特别有感触地说了一句佟志的对白:“你们觉得我们不幸福,可我们这几十年过得有滋有味的。”郑晓龙觉得这句话当中有一种无奈,而婚姻就是要承受这种无奈和痛苦,因为婚姻并不都是甜蜜的,而是有滋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