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你为什么会说现在的年轻人更慎重?
王宛平:有人问我现在和1980年代比在婚姻关系处理上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我觉得进步了,因为可以了解的书也多,情感谈话节目也多,而我们那时什么都没有,不管它们有没有用,至少有一种启蒙作用。
星期日:有人说看《金婚》是看到了父辈的婚姻,但我不这样觉得,婚姻的问题并不是说年轻了一辈就没有了,有些基本的问题一直都存在,比如信任,宽容,沟通……
王宛平:对,我们就是要写共性的婚姻,不管哪个年代,婚姻一些基本的东西不变,比如两性如何从陌生走到磨合,两性之间的战争,任何时代都有,当时郑晓龙导演就希望能一网打尽婚姻中的问题。
星期日:你们想一网打尽的是哪些矛盾?
王宛平:新婚夫妻生活的不习惯,因为地域带来的生活方式的不习惯,个性的不同,在恋爱时互相掩饰,到结婚后就原形毕露,新婚阶段由性掩饰了一些根本的矛盾,到了中年之后慢慢暴露,中年的疲惫,事业的不顺当,贫贱夫妻百事哀,审美疲劳,外遇,红杏出墙等等。
星期日:在写的过程中,你自己的感受是什么?
王宛平:肯定有感受,因为自己处理得不太好,写的时候会知道这样做会导致什么,也会知道在这个时候怎么做这个坎可能就过去了,写的过程中会有一些自己生活的体验。但我自己在生活中没有处理,完全凭着自己的任性,相比起来,我们的主人公还不是真正任性,她还是识大局的,并不是说她有什么方式,可能只是一种本能吧。那代人也许责任性更强,而我们这一代和他们相比就差一点。
星期日:写的过程中,你加入了哪些自己的生活细节和体验?
王宛平:比如在人物的设定上,她爱干净,爱美,比较简单,怕老,可能就是我自己的性格,还有和女儿的关系,我自己也有女儿,所以会有揣摩。
星期日:我看到在《金婚》中儿女们在婚姻或生活中出现了问题,都会责怪父母当初对他们关注不够,这一点,也是你在教育女儿的过程中的感悟吗?
王宛平:对,其实我自己的感觉也是。我父母都是军人,哪有时间关心我们,也根本不懂如何关心。孩子生下来就放幼儿园,两个礼拜才回一次家,和父母很陌生的,我15岁当兵,没想过家,因为根本就没有家的概念,等遇到困难的时候根本就没人教,走上了生活之后发现处处碰壁。
星期日:你遇到了怎么样的困难,觉得是家庭教育缺失的?
王宛平:上学的时候有一些南方同学,特别会发嗲,而我就不会,周围男生会说我比较硬朗,身上缺乏女人味,直到现在我的学生们对我的评价也只是“酷”。说实话,结婚头几年的时候心里挺难受的,那是充满诱惑的时代,周围的人都有女人味,而我却没有,爱人也会说:“怎么这么‘硬’,怎么就不会发嗲。”所以你看,部队出了蛮多作家,因为那时父母不管我们,我们很多时间都用来看小说,满脑子的浪漫,不想生活小事。关于婚姻的事情我们就更不懂了,因为父母完全没有教育。
